飘摇船 第97(1 / 2)
阿声也笑,开了免提放柜台上,瞄着今天的账本,笔尖一个一个扫描。
单量有限用不上电脑,弹丸之地也摆不下,她用的还是传统的纸质账本。
她问:“回海城了?”
舒照:“还没。老板娘准备下班了吗?”
阿声反着拿按动笔,随手戳戳台面。
“快了,你收工那么早?”
舒照:“没,人刚抓到,准备连夜审。先出来透口气。”
阿声似乎闻到了熟悉的烟味,以前水蛇的透气等于到室外抽烟。
她笑话他:“透口气还是抽口烟?”
舒照:“戒烟了。”
阿声:“竟然?”
她又用笔轻轻地戳了两下台面,像单腿弹跳似的。
账是暂时不能对了,免得等下还要翻工。
舒照笑道:“当老板娘比上班累吗?”
阿声:“累多了。”
舒照:“挣得也多吧?”
阿声的音调里藏不住轻快,“是比以前多一点点。”
舒照:“听上去多很多,还是做生意能致富,像我们只能拿死工资。”
阿声:“哎哟,舒局,你那叫国家兜底的金饭碗。”
舒照:“从老板娘那里领的饭碗才叫金饭碗。”
阿声噗嗤一笑,“以前没发现你嘴巴这么甜,看来这金饭碗还要给你镶钻才行。”
舒照:“镶钻我可不敢贪,能端稳金饭碗,我就知足了。”
阿声暗骂果然是当了小领导,说话风格都不一样了。
“我也要先端稳自己的饭碗啊。”
舒照识趣地找台阶下,说进去审人,不耽误她对账,便挂电话。
阿声活动一下肩颈,重新戳了下笔,继续对数。
这样清爽的关系,倒是不累人。也许这三年来他从未真正离开,无论是作为水蛇还是舒照,她习惯他的存在,没有打算非要往某个方向发展。
忙碌之中,时间成了日历上一串普通数字,今天和昨天并无区别。阿声得益于老客捧场,每日流水虽有波动,总体在可接受范围内,日期的意义仅在迎接节假日,流水会多一些。
翻过元旦的流水小高峰,阿声又迎来新的一年。
2022年的春节比较早,元月末就到了除夕,然而加严的防控让人看不到春天。
舒照逢年过节走不开,问阿声节前要不要提前一起吃个年夜饭。她去年九月回过一次茶乡,过年暂时不打算回老家。
阿声问他想吃什么菜系。
海城汇聚了五湖四海的打工人,也聚齐了五湖四海的预制菜,符合快节奏的城市生活。
舒照还是以单位严禁聚餐为由,说他住单位宿舍不方便,借用她的厨房下厨,给她做一顿。
阿声说:“说好的我请客,怎么能让客人下厨?”
舒照让她把请客那顿押后,先吃年夜饭再说。
阿声没辙。
因工作和防控的关系,他们聚少离多,也该见上一面。他们对好时间,挑了大寒当天,舒照拎了菜肉和新买的瓦煲上门,给咪咪的罐头早几天通过快递送到了。
阿声开门,先注意到瓦煲,还是两个,一深一浅,深煲叠着浅煲一起装袋。
她先接了过来,“那么讲究?”
舒照隐隐变暗的指尖瞬间通血,刚挂袋子那处浅白渐渐消失,整根手指恢复原来的健康血气。
他说:“一个煲汤,一个做煲仔饭。”
年夜饭就是讲究,连米饭都不是白米饭,需要装点一番。
阿声说:“早知道出动我拉货的小推车。”
舒照:“下次。”
阿声将锅放到小餐桌脚边,回头看了他一眼,这次刚约上,谁跟他约下一次?
舒照脱鞋进来。
鞋柜前摆了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和一双显新的黑色拖鞋,他选了后者,能穿,偏大一点。
他把菜肉袋子放小方桌,咪咪从沙发跳下,震出哼哼唧唧声。它好奇地靠近来客,围着裤脚东嗅西嗅。
舒照含笑低头,问:“还记得我吗?”
咪咪一头蹭上他的裤脚,在他的脚踝边磨脖子。黑裤转瞬长了白毛。
舒照:“看来还是记得。”
咪咪翻起肚皮,像一只觉悟高的虾,在地板上自动翻面,把自己煎熟。
舒照蹲下,钳着它的胳肢窝,将他抱起,“让你爹看看你重了多少。”
阿声不置可否,鼻子哼了一声。
舒照将咪咪举高高,吓得它压成“飞机耳”。
这套小区内最小的房子仅有一室一厅,比阿声在云樾居的卧室大不了多少。刚开始她从城中村的单间搬来,一个人待着觉得大,后来变成合适,现在多了一个大高个,又觉小了。
她随手翻了下装菜肉的胶袋,光肉菜就有整鸡、排骨、她认不出品种的鱼等,蔬菜没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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