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约定(1 / 2)
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,平日清丽的脸上褪尽了血色,邓昱一把握住手里的怀表。
想到方才医生检查时,少女身上红痕交错,青紫交现,以及那侵犯过的痕迹邓昱闭上眼,压下心底的暴虐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突然觉得疲惫。
邓昱松开手,看着手里的怀表,眼色迷惘,浑身着一股谁也不曾看过的忧伤。
他是怎么同她走上这势如水火的道路?难道从他答应了顾今晖开始,又或在更早以前。
说到底,他太高估自己。
他以为接受自己和许韫纠缠不休,是厌恶,是痛恨,唯独不能接受是心动,是喜欢。
他喜欢她,只这四个字,像是要碾碎他。
所有的恶语相向,所有的贬低,都是他在提醒自己。
那天季家晚宴,看到她和其他男人靠近,他应该是鄙夷的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怡然,可他却是发狂的。
时至今日,他仍不知那是不是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,将她送给顾今晖。那时,他只知道在她面前落了下风,他要赢回来,他要向骄傲的自己证明。
他终究输了。
他十多年的人生无时无刻不在斗争。他是邓家的长子,但他的父亲从小告诉他,没有什么是他天生该得的,邓家的一切只会给有能力的人,如果他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,那就要去捍卫、不断的赢。
尊严、荣辱,早早的刻入他的血肉,让骄傲的他带着一身的刺。然而他所有的刺,在得到许韫的一刻,尽数软了下来。
其实,只要她像小时候一样,柔声叫他哥哥,对着他笑,那么一切他的恶都将偃旗息鼓。偏偏她不再是幼时的她,她抗拒他,蔑视他。
事实坦然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难,只是,感情是会滋生怨恨的。
是的,他想爱许韫,却也恨许韫。
他的恨掺杂了太多,有对她姑姑的迁怒,有他的尊严骄傲,也有他逃避压抑,最后都化作——恨。
他恨她眼里没有他,恨她可以轻易的放下,恨她的抗拒与冷漠。她怎么可以抗拒自己,她曾如此的依念他。
他不甘心,不甘心低头。感情和其他东西并没有两样,无非是输和赢,他当惯了赢的那一方。
即使情感就要喷井,可尊严还在,骄傲还在,他就如同一个找不到方法又渴望被爱的孩童,恼火,发狂,不得章法,被那份渴望逼的狰狞。
他会去向何处,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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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许韫再次醒来时,已是隔天下午,她发了高烧,一直昏睡,以至现在醒来时头都是昏沉的。
天越发冷了,即便病房内开有暖气,许韫还是觉得身上寒凉的,吃完护士送来的粥,她便一直靠在床上,向窗外呆视。
而后没想到,她入院的第三天,贺清诩会来找她。
少年一如既往的清癯卓越,只是这回看她的眼里带了些意味。
“你很厉害,入了我二叔的眼。”
他说话是淡淡的,让人听不出他的情感指向。
说起那件事,许韫像是刺猬,浑身都起了戒备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贺清诩属于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得人,不论喜怒哀乐脸上都是淡淡的,常年挂着有礼的笑,不知道真面目的,真以为是新世纪的如玉君子。
“许同学,我真对你越来越有意思了,你这让我怎么放手?”
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嘴角几分浅淡的笑意,这时候,倒透出了几分腹黑的心计。许韫却知道,那笑里隐藏着轻蔑。
晚上,许韫在睡梦中极不安稳,她感到有一双鹰隼的眼直直的侵视着她,要将她吞没,她额上细汗密布,从睡梦中哗然睁开了眼。
猛的,透着窗外浮动出城市的霓光,她看到床前的沙发处有一个身影,随之还有猩红点光在晃漾。
许韫一个激灵,起身去病床开床前的台灯。赤白的灯光铺叙,许韫呼吸一窒,身体不可察觉的抖颤起来。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!”
男人手间夹着长眼,嘴里恣意的吐着烟圈,肃穆的目光看过来,在微光里眯起。
“看来我们很有缘。”
他知道了,许韫的心高高提起。
“没想到你口里的三四个,其中就有我们贺家的男人。”
嘭的一声,明明有了感应,却还是如平地炸出惊雷,许韫的心咚的沉入湖底。
他眼神轻慢的打量她,说出的话也平静和缓,许韫却觉得感受到扑面而来了寒意。今夜世界崩塌。接着,她听见他低笑一声。
“看来前面都是装的,你其实很有本事,野心也不小。”
“说!怎么有胆连着勾引几大家的子弟?”
他的声音突然严冷下来,在黑夜犹如惊雷,许韫的身体也为之一颤。
她能说什么,男人赫然的气息压迫着,端坐明堂,独裁的姿态,果断就给她定了罪。
贺玖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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