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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什么长?表什么弟?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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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尔纳沉默了许久,连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。

“还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护士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他们说,要等伊尔莎回来。”

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融进风里,俞琬心口一揪,没敢再追问,只是用力抿住唇把泪意压回去。

维尔纳别过脸,窗外有几栋楼被炸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房间,粉色碎花墙纸在满目疮痍里格外刺眼。

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,像在找手帕,之后才想起手帕已经递给了她,摸了半天,摸到颗黏糊糊的水果糖。

他有点尴尬地抽出手,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,镜片又起雾了,这次是自己呼出来的气。

“别哭,你再哭,我表兄以为我欺负你。”

话音刚落,克莱恩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:“你没有?”

维尔纳转过身,眼镜顺着鼻梁滑下一截,声音不自觉拔高:“我哪儿欺负她了?我明明是在夸她…”

“你盯着她看了少说叁十秒。”

“什么?”维尔纳的眼睛瞪得浑圆,他眼睛本来就大,戴眼镜之后也没多小,此刻模样活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掏出来、猝然照到灯光的猫头鹰,茫然无措,仿佛在咕咕地问发生了什么。

这讨债鬼表兄的眼睛是计时器吗?还是精准到秒的那种?

他把那句问话翻来覆去嚼了叁遍,每一遍都嚼出了不同的酸味。

克莱恩靠在床头,唇角线条浅淡,蓝眼睛却冷得像柏林十二月的风,割在脸上像刀割。“你从进门到现在。”

维尔纳眼睛睁得更大了。“你……你数了?”

男人没应声,空气又凝滞了一瞬。

女孩呆立在原地,半天回不过神,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,与人交谈时要注视对方的眼睛,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与尊重。可这男人关注的地方怎么那么…?

光是这么想着,热意就从脖颈子漫上来,她不知该看谁,只盯着地面,地板是橡木的,上面有细细的纹路,像是树的年轮。

维尔纳连推了两次滑落的眼镜,转向病床上的金发男人:

“她是我学妹,我关心她怎么了?”声音不自觉发飘。

克莱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。“关心不需要盯着看。”

维尔纳顿时如鲠在喉,脸涨得通红。“我,我那是…”他指向俞琬,又迅速缩回来,喉结上下滚动着。

他想说“我欣赏她的技术”,想说“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被埋没”。这些话都是真的,可为什么突然说不利索了?

“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外科医生,清创做得比我还好!我看着她是因为…”

“觉得什么?”克莱恩的声音平静得像湖面,没有风,没有涟漪,可连水鸟都绕道而行。

维尔纳突然噤声。

他有什么好心虚的?明明句句属实,他夸她,她是好医生,可为什么被那双蓝眼睛觑着时,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想了不该想的事?

每个人的表情都在此刻悄然定格。

克莱恩的脸是冷的,维尔纳的脸是红的,像被人当场抓包,俞琬的脸是垂着的,叁个人叁种温度,挤在这间不大的病房里,谁也不肯先动。

女孩下意识咬了几下唇瓣,干脆让自己忙起来,小皮鞋吧嗒吧嗒去拿苹果。“我、我给你们削苹果。”

她把水果切成块,外科医生的手,分苹果和切组织一样精准又均匀,她把小块放进两个小瓷盘,一盘给维尔纳,一盘给克莱恩。

不知有意无意,给克莱恩的那盘分明多了两块。

克莱恩垂眸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苹果,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茶几上那盘,拧着的眉稍稍舒展,下一刻,他伸手一把抓住女孩纤细的手腕。

“高兴了?”他声音低得仿佛耳语。

“…高兴什么?”在外人面前这样,俞琬总觉得难为情,她偷偷瞄向维尔纳,只见他咬着半块苹果,嚼得极慢,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,像是在研究云的形状,又像是在数对面屋顶的鸽子。

他什么都没看见,就像一只偶然停驻在树梢的猫头鹰,咕咕叫了两声便准备飞走。

她想抽回手,试着轻轻挣了两下,男人反而猛然一拉,直把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去,心跳声传到掌心里来。

“海涅曼带你做手术。”男人解释。

俞琬被他弄的心跳发乱,胸口里像有十几只兔子在同时蹬腿,蹬得她连呼吸都乱了,可眼前这人分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,她只好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声音轻得像在和他的心跳说话。

克莱恩唇角微勾,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半寸,却始终没有真正放开。

猎豹看似收回了爪子,可尾巴还牢牢圈着兔子。

维尔纳坐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嚼着那苹果,竟莫名从甜丝丝的果肉里尝出几分酸味来,大概是没熟透。

他眉峰一压,忽然想起来自己下午还有台手术——给他的老朋友头骨模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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