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越想越觉得不对,光顾着往另俩人身上泼脏水,倒是忘了晚上他急急忙忙溜出来是因为谁。
动作语气自然,就跟在他家一样。
李承曜木着眼,伸出的手悬在水面上,双目发直看向门口。
连抽动额角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几个月前,也是他正泡着澡,擅自闯入的盛宴随。
“你要问,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候?”
非要在别人洗澡时?要万一他在干些别的呢?
浴室明亮,大片水雾氤氲飘起,又立马被换气系统吸走,李承曜没收手,把玩具摁入水中,他一只手搭在身后的浴缸壁上,另一只没入水中。
单只小臂舒展,跟只振翅的蝶般,肩颈线条连着流畅细长的锁骨浮在水面上,健硕却不贲张,薄薄的肌肉曲线尤其漂亮。
浴缸呈圆形,没放浴球花瓣,几只飘在水面的玩具也挡不住什么。
水格外清澈,底下是被水波衬得更加白皙的身体。
再往下,裴行的视线没敢再往下。
“你出去啊。”
李承曜这话都有些无奈了,他甚至知道说这话没什么用,语气都有气无力。
裴行的确没听,自动屏蔽不想遵循的话,他走到另一旁,浴缸旁的悬浮托盘上只放着条普通银链,裴行盯了片刻,缓缓移动脑袋。
同老旧器械运行的“咔咔”声在他耳边响起,盯着对方光洁白皙的脖颈,裴行眨了眨眼。
“你换下了?”
他没明确指出是什么,视线定格在那一处。
这么幽怨的语气、饱含不可置信的眼神,李承曜莫名生出了些许是他背叛对方的错觉。
好像他摘的是什么象征意义重大的婚戒,而与裴行是恩爱的伴侣一般。
他下巴都埋进水里,琥珀色眼珠跟着裴行转动。
被水雾沾湿的头发黏在脸侧,随着水面荡起的阵阵波澜。
某些长些的发丝飘在水面晃动,分明是短发,却让裴行视线恍惚,如同长发飘逸隐藏于在水下,就跟露出小部分,却在水底纵横的海藻一般的长发。
只露出半张脸的人鱼。
不换留着干什么,哪怕没那个含义,李承曜都不太想要再戴。
见裴行还站在原地,没对自己的沉默做出什么反应,李承曜便别开眼。
他再泡下去也坐不住,浴缸没加别的东西,精油浴球什么的,本身就清澈见底,就是有玩具也没什么差别。
李承曜索性眼一闭心一横,直接起身,长臂伸直,捞过浴袍围在身/下。
他往前几步,身后的裴行没什么动静,松一口气的同时,他转身拿过银链挂在脖子上,却意外和镜中的裴行打了个照面。
浴缸旁整面的大理石墙悬着面黑框镜。镜子很大,三折式玻璃镜两端安装着暖黄色壁灯,裴行的脸清清楚楚映在上面。
灯光静照,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哭什么?”李承曜缄默看了半晌,没装做视而不见离开。
他站在裴行后方,皱眉与镜子里的男人对视。
罕见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。
浴室灯都开着,纯白大理石与巨大镜面的反光使得室内如同白昼,让这沉默更加寂静。
不算在哭,只是眼眶很红,如同一尊不会眨眼的雕塑,比起哭,倒更像是双眼干涩后渗出的生理眼泪。
红得跟三四天没睡觉一样,
裴行深吸口气,他没转身,只是略微弓起脊背。
从另一旁透明隔断的衣篓中拎起羽绒服,又从内侧带有拉链的口袋摸出团布。
看上去是手帕,跟解保险柜般一层又一层,最后还有层小布包,解开扣子,总算摸出条挂坠。
纯白凝脂质地,粗看和李承曜的那块的形状有些像,还是有差别。
坠子被红绳系着,又因为裴行刚才一连串的动作,看上去跟什么传家宝似的。
不看意义,这玩意儿两人家中都一大堆,李承曜是真没想到裴行还能有这么珍贵样东西的一面。
裴行与镜中的李承曜平视,眼眶依然很红:“我没戴着出去,怕你看到难受,你本来就不愿意订婚,也不喜欢男的。我知道。”
“可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本来都戴了那么多年了。”
裴行其实好了很多,他装着抬头抽了下鼻子,眨眨发酸的眼眶。
李承曜:
“你别这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