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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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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灵武的道路,虽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,但想来应该是个爱马之人。”

“跟着李大人是长见识,”明丰眉感慨道,“我在灵武长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讲究。”

俩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跟着明丰眉道:“李大人好厉害!”

哪儿就厉害了……?

李堰霎时有些赧然,摸了摸小孩们黏糊糊的脸蛋,温声道:“明姑娘过誉了,你们俩也过誉啦。”多读点书,你们也能知道这些。

但大过年的,提什么读书的事儿?

李堰思来想去,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
“呀,怎么还下上雪了?”

趁着小辈玩闹,明大夫踏出门槛,星星点点雪花吹落在花白的鬓发上,凉丝丝的。

“腊月二十九下雪,也是个好兆头,”他撑着拐杖,慢慢坐在伙计搬来的椅子上。

“来年的庄稼,长势要好。”

李堰立在椅子后,伸出手背,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,精巧的六边形冰晶转眼间化成了一点水。

“来灵州以前,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。许州与长安,比灵州暖和很多,就算下了雪,也是来日消散。”

“想家了?”明树问。

李堰摇摇头,叹气道:“有点想念师门。只是魁山上大多是修道之人,也不讲什么血亲俗家缘分了。”

“若是这么算,我大约是没有家的。”

明树却笑:“年轻人,哪来什么家不家的忧愁?要我说,天地之大,何处不可为家?”

“您……心胸开阔,”李堰赞道。

但若是天地无处不为家,那我同一阵风,一株草,一匹马,又有何分别?

“我总觉得,我上辈子是匹马。若是这辈子也是,那便好了。”

无亲无家,徜徉天地,归于天地——这便是那人所想吗?

曾经的话突然炸响于耳畔。待到李堰抬头看去,锣鼓渐进,后面一线金光闪烁。有一披金着朱之人仗剑而舞,步伐奇诡,却次次正好踩中拍子,缭乱而不散。烈火迫近,香气袭人,烟幕笼纱,李堰尚看不真切,直觉声声乐鼓时远时近,一点一点拉扯着三魂七魄。

而后乐声突然停顿一刻,再奏响时,五位主神齐齐转身。

半张华丽狰狞的金面掩住一侧,只露出浓墨重彩的半张脸。那些鹅黄朱红的繁复勾画柔和了面上坚硬英挺的骨骼轮廓,与火光中一闪一闪,平添几分仙鬼的怪诞与艳丽。

梁稼低垂眼睫,似乎正专心脚下舞步,仗剑握弓而舞。火光熊熊,李堰被那些颤动的金饰迷幻了眼,心却随着鼓点,愈跳愈快。

武神的脚步越来越轻,身形越来越飘渺,衣摆飞旋,剑光闪烁。霜雪风云齐涌,香烟盘旋,要将这位落入凡间的华彩神仙接引回天界之中,自此再无病痛疾苦。

李堰怔愣着,本该是欢庆除邪的傩祭,他怎么不合时宜地眼前发酸。

大雪纷飞间,热浪滚滚,梁稼越走越近,李堰却看不大清楚了。

直到——

武神抬起眼睫,面上的纹路弯曲着,凤鸟祥云盘旋着,托出一双金色的眼眸。

梁稼冲着他露出一个笑,唇间银光乍现。

李堰蓦然别过头。

寒风凛冽中,一点清泪滚落而下。

真好……还是梁稼。

还是梁兄。

作者有话说:

总是有人要穿裲裆哒,指路87章作话的紫骝马歌。

傩祭从头到尾又是我瞎编的,切莫当真)

一写到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,我就发了狠忘了情

傩祭(二)

张瑞与谭素明是第一次见傩祭。在他们幼小而模糊的记忆中, 过年是寒冷且惶恐的。乡民们扶老携幼跪在地上听陆家训话,一抬头,便是陆饶那硕大狰狞的金面。

此刻两个小孩看到武神金面, 不免仍有些害怕, 忙不迭向李堰身后躲去。浓烈香风袭来, 旁人闻着提神醒脑, 张瑞却红着眼睛打了两个喷嚏, 不由得再向后退。

“瑞儿,来爷爷这儿。”

明大夫冲她招手,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里,摸摸后心安抚着,又掏出药来喂下去。

谭素明紧抱着李堰的右腿,看着几乎认不出来的梁稼,结结巴巴:“这……这是梁大人?”我都快要……不认得他了。

孩子的问询骤然将李堰从迷幻的呆愣中拽了出来。他俯身抱起谭素明, 十来岁的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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