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。
言慎没有拒绝,斜靠在软枕上,望着他的身影出神。
军医仔细诊了脉,望闻问切一番,除了他旧日的病症外,再没诊出旁的症状,只说是操劳过度造成的体虚之症,需要好生将养。
言慎将手腕收进袖子里:“我就说没事吧。”
谢予依旧不怎么放心,可军医都发话了,他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他取出一条薄毯替言慎仔细盖上:
“这几日你就在这里静养,哪都别去。等我将一切都处理好,我们就辞官还乡,去青枫镇。你若是嫌那里冷,往南边去一些也可以。去到哪,我就把齐旻抓到哪,用他高明的医术把你的身子养一养,一定能养回来。”
言慎安静地听着,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完便打断道:“那齐医师不得讨厌死我们俩了。”
“他才不敢,你就说答不答应?”
言慎没说多余的话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
声音温温软软的,像是在纵容一般。
可谢予却觉得很奇怪。
言慎怎么变得这么温顺了?什么事都依自己,一点都不像他。
不等他深想,就听言慎开口:“不过,我现在还不能在这里只是静养,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只差一步……只差一步,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归正轨,所有的仇怨都能得以了断。”
谢予皱眉:“哪一步?”
“遗诏。”
言慎面上的温顺之色渐渐转冷:
“先帝的遗诏就在宁家。”
谢予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势在必得的意味,扬眉缓声道:“你想怎么做?”
言慎淡淡道:“你没有在军前点明索要的奸党之首是谁,永安帝若肯迷途知返,趁机处置了宁家,倒还能有条退路。可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,直接把我推出来顶罪。”
“他既然如此执迷不悟,我们也没必要留情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眸看向谢予:
“那位承天将军,你应该已经见过了?”
爆发
北城门的事端发生的同时, 皇宫这里,永安帝已经登上了承天门的城楼,冯虚御风, 冷冷俯视跪在广场正中央的刑台上的, 那个狼狈的人影。
楼下, 百官分作两侧站立, 百姓则挤在承天门广场外围,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不聚集在刑台上的人身上。
他们并不关心北城门发生了什么。
还用着亲自去看么?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奸党落到憎恨奸党的人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?必死无疑。就算和他们以为的有什么不同,那也是死法的不同罢了。
他们更关心的是现在。
由于昭阳石碑的谶言传得甚为广泛,各地都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。永安帝打算用承天将军的头颅以儆效尤,震慑百姓和其他暗中观望时局的势力。
因此承天将军被押到京城后, 并没有经过三法司会审, 立刻押到了承天门前。
皇帝不仅召来百官见证这场审讯, 并且允许百姓前来观看。为的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亲自审问此人的滔天罪行,昭示其谋逆之实,然后当众处斩。
只是当百姓见到刑台上的身影时, 都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叹, 随即窃窃私语起来。
那将时局搅得天翻地覆的承天将军身形不似他们想象中的魁梧凶猛, 看起来竟然才不过十五岁左右的年纪, 比他们中某些人家里的孩子还要小一些。
监刑官拍下惊堂木,压下一众杂音,随即仰首望向城楼, 向那道明黄的身影拱手示意时辰已至,永安帝浑厚的声音便在皇城上空回荡开来:
“你姓甚名谁?籍贯何地?”
“姓谢,名青辞, 自壶州而来。”
听到这个姓氏,永安帝搭在墙垛上的手忽然收紧。
听审的官员和百姓亦齐齐发出惊异的吸气声。
倒不是因为这个自谢予死后便在京城中讳莫如深的姓氏, 而是因少年人的体格瘦削挺拔,又因宽大囚服和凌乱长发的遮掩,看不出是男是女,如今听这人一开口,众人才知这竟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!
永安帝很快平复心情,继续望着那道身影道:“你为何要反?为何要煽动昭阳百姓揭竿而起?昭阳石碑上的谶言,可是你为了煽动民变刻意伪作?”
“因为你不配做大晟的皇帝。”
“放肆!”
“陛下!此人就是个疯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