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琪低头喝了口咖啡。
「你随时都带着书?」
「我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,如果偶遇了,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看到书而愿意原谅我。」
她翻开封面。
里面夹着一张素色书籤。我在背面写了陈毓靖,还有我的手机号码。
「这次不是只留一个会沉下去的帐号。」我说,「你不一定要用。」
她看着那三个字。
「如果我早点问你的本名,也许就不用活在自己的想像这么久……」
她嘴角动了一下,把书闔上。
五点半,老闆把门口「营业中」的木牌翻到另一面。
店里的人没有立刻散。
有人把一张拍立得贴到吧檯旁边,有人抱着老闆哭,还有人问蓝墙会不会真的就没有了。
老闆用抹布擦着杯子,说墙漆得回来,椅子也搬得走,等找到地方再说。
曼琪听见,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「原来不是结束。」她说。
「只是还不知道下一个地址。」
她没有接话,手却把那本书抱得更靠近一点。
我们离开前,老闆替我们拍了一张照片。
曼琪站在蓝墙前,我站在离她半步的位置。
快门按下时,她没有靠过来,我也没有。
那张照片后来传到我手机里。
画面中的两个人不像情人,甚至还不太像朋友。
至少,我们已经在同一张照片里。
傍晚,我们一起走到捷运站。
我刻意慢她半步。
过马路时,手抬过一次,很快放回口袋。
到了入口,她抱着书停下来。
「我还没有原谅你。」
「嗯嗯。」
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。」
「嗯嗯。」
「我需要时间。」
我很想问要多久,最后只说:「好。」
那天晚上,十一点二十七分,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传来的讯息。
林曼琪:我是曼琪,准备睡了。
我看了很久,才回。
陈毓靖:晚安,曼琪。
几秒后,她也回了晚安。
那一晚,我睡了这个星期以来第一个完整的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