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讲江湖道义!】
陈彬带着压满弹的五四式赶到新江区公安分局时,院子里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了。
赵东来接到消息后反应极快,立刻吹响了紧急集合哨。
深夜的宁静被打破,宿舍楼灯光接连亮起,院子里脚步声、低语声、装备碰撞声迅速汇聚。
九十年代初,警力普遍紧缺,一个分局刑侦大队能有十来个正式干警就算配置不错,新江分局刑侦大队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人。
这点人,加上陈彬、牛年和正在赶回的曲浩,显然不够。
对付可能持械、且有预谋制造事端的团伙,必须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,以多打少,以强凌弱,不讲什么“江湖规矩”,要的就是泰山压顶、一击必中的效果。
兵法有云,十则围之。
虽然不确定对方具体人数,但己方力量自然是越雄厚越好。
因此,赵东来今夜把能在新江分局范围内调动的所有外勤力量,无论是否当值,无论属于刑侦、治安、还是派出所的机动警力,只要人在,只要没卧病在床,全部被要求携带装备,五分钟内到分局大院集合。
院子里,人影憧憧。
橄榄绿的警服在昏暗灯光下连成一片。
各大队、中队负责人正压低声音快速清点自己的人员,报数声短促有力。
气氛紧张而肃杀,不像是警察集结,倒像是某个准备做事的堂口在点齐人马,只是这里弥漫的是凛然正气。
牛年快步穿过人群,凑到正在和赵东来低声交谈的陈彬身边:“陈大,我托的老朋友那来信了。他的人一直跟着张广富,确认他进了西街的【花花麻将馆】,进去有一会儿了,还没出来。里面除了他,大概还有五六个社会青年,看着不像善茬。”
陈彬点了点:“好。替我谢谢老唐,回头我请他喝酒。”
牛年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做解释。
人员大致清点完毕,黑压压一片,不下三十号人。
赵东来简单做了个战前动员,没多说废话,只强调“听指挥,注意安全,控制场面”。
陈彬补充了一句:“目标是控制涉嫌寻衅滋事、意图暴力抗法的首要分子及其同伙,首要目标张广富,要活的、要能说话。行动!”
没有警笛长鸣,十几辆偏三轮摩托、两辆老式吉普和一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,如同暗夜中沉默的鱼群,迅速驶出分局大院,融入沉寂的街道,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引擎压抑的低吼,朝着西街方向扑去。
西街,这片以夜市、台球室、录像厅和各类“娱乐场所”闻名、夜间比白天更热闹的区域,此刻依旧灯火阑珊。
车队在距离【花花麻将馆】百米外停下,民警们鱼贯下车,按照预定方案,如同撒开的网,悄无声息地迅速对麻将馆及周边路口形成合围,控制住所有可能逃窜的路径。
花花麻将馆的招牌霓虹灯管坏了几处,闪烁着“花花将馆”几个字,门面不大,厚重的帘子遮着,里面隐约传出麻将碰撞和嘈杂的人声。
这次行动,祁大春不在,负责破门的是新江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姚云龙,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走到麻将馆那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板门前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门板剧烈震颤,灰尘簌簌落下,但门没开。
姚云龙皱了皱眉,后退半步,再次发力,更狠的一脚!
“哐当!”
这次,门锁部位终于不堪重负,整扇门向内猛地荡开,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这踹门的力道确实比不得祁大春来的猛,连踹了两脚,才把门锁踹烂,换成大春,一脚能给这木板门干碎。
“艹!谁他妈……”
门内烟雾缭绕,乌烟瘴气,刺鼻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。
正对门口,一个长发、手臂纹着青龙的年轻混混正举起手中的钢管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,可话还没说完,他就看清了踹门而入的姚云龙,以及姚云龙身后那一片醒目的橄榄绿。
长发混混的骂声戛然而止,高举钢管的手僵在半空,嚣张气焰瞬间被冻住,他喉结滚动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
麻将馆里霎时安静。
几张麻将桌旁的人都愣住了,或坐或站,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正中间那张最大的麻将桌旁,张广富赫然在座,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旁边,一个梳着油头、同样纹着花臂、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站起身来:
“哟!姚大队长!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,这……这误会,误会!”
油头男显然常跟治安部门打交道,认得姚云龙,试图套近乎。
姚云龙冷哼一声,蒲扇般的大手一挥,声如洪钟:“你他妈谁啊?我认识你吗?我姚云龙干什么,还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