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那边又在催了,秦岸确实很敬业,也不爱耍大牌,只将手机交到小湖手里,匆匆催促了一句:“你打个电话给小雪。”
“诶好。”
秦岸已经走到雨幕中去了,大雨哗啦啦落下,瞬间便将他的发丝和衣摆都打湿了,秦岸站在风雨之间,手里攥着剑。
今天他一直很难入戏,只不过因为常年演戏,他已经习惯了迅速收整表情,最起码看着不会很出戏。
彼岸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友人决裂,他内心应当是痛苦的,又会有些释然。
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,却也是很好入戏的一种情绪。
但秦岸却没办法把自己当做是彼岸,他提着剑站在雨里,在他的眼前,对面与他对手戏的不是彼岸的好友,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。
雨幕模糊了秦岸的视线,秦岸起了剑势,却蓦地一阵恍惚。
隐约间,那大雨里对峙人变了容貌,变成了明松雪。
明松雪抱着牙牙隔着雨幕和他面对面站着,秦岸心里忽然想,他现在应该走过去,拉住明松雪的手,然后……
“咔!”导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,“秦岸,你有点走神。”
秦岸知晓自己耽搁了进度,于是主动道歉,“抱歉,有点不在状态。”
“今天是有点累哈,但是这场雨来之不易,还是尽量把这场戏拍完,之后就轻松了。”
秦岸“嗯”了一声,又勉强打起精神。
说起来,他对这个角色始终没办法建立起深度的连接,像是与这个角色只能是两个人,一直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演绎着彼岸的一生。
这对一个演员来说并不是好事。
秦岸定了定心神,开始念台词。
枯燥的,无法沉浸的台词,还有如做梦一般难以凝神的打斗。
有许多次,对手演员的剑都打到了他的身上,疼痛会让他稍微清醒一些,却又很快会继续恍神。
但这样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贴近了彼岸现在的状态,于是导演喊了“咔”,顺利地过去了这一条。
秦岸回到棚子里,小湖给他裹上了浴巾,又小声说:“小雪哥没接电话。”
“没接电话?”秦岸皱起眉,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安定起来,“他也没有发消息回来?”
小湖还是摇头。
秦岸心说糟糕,一边让小湖给工作室打电话,一边调出了工作室大楼的监控。
他没想到过明松雪会突然去工作室,他以为明松雪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个工作室,这段时间秦岸自己也很忙,工作室那边都交给了尹潭去打理。
所以他也根本没想到,大楼里的监控系统居然早就坏了,一直没人去修。
明松雪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,便是牵着牙牙进了大楼。
十分钟后,牙牙拖着牵引绳从大楼里跑出来,钻进了雨幕里。
秦岸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在湿着, 忙和小湖道:“上车,去工作室。”
雨天开车路滑,小湖开得很小心,但速度也不算慢,偏偏路上又碰见堵车,堵得水泄不通,小湖从后视镜里看见秦岸的脸色,秦岸一直在给工作室大楼的安保打电话,训斥着,又让人去找明松雪。
他情绪很不好,脸色很是阴沉,像是骤雨将来。
小湖也跟着打了个哆嗦。
上回见到秦岸这个样子,还是一年前小雪哥跳江那天。
秦岸刚从icu出来,甚至还没办法行走,只能坐在轮椅上,小湖亲自推着车送他去江边看着警方捞人。
那个时候秦岸就像这样,像是吞了一肚子的乌云,阴雨走到哪下到哪,整整一年不见停。
小湖现在只希望明松雪只是贪玩没看手机,而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然而下一瞬,秦岸却透过窗外看见路边有一只迅速奔跑的小白狗。
他瞳孔紧缩,竟然直接推门而出,下了车跟着狗跑了。
“诶!”小湖傻眼地看着秦岸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。
“牙牙!”
雨很大,几乎要遮住秦岸的视线,秦岸什么都看不清楚,只顺着小狗跑过去的方向寻找着,一边走,一边喊:“牙牙!”
是看错了吗?
秦岸茫然地走在路边,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,怎么会忽然下了车,来找什么狗。
他现在应该去找明松雪才对。
可是潜意识里他又认定了那就是明松雪的小狗,也仿佛就这么认为,如果能找到牙牙,他就能找到明松雪了。
秦岸又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铃铛叮叮当当响,不多时,一只湿漉漉的小狗从前方向着他跑来,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脚,拽着他往路边的派出所拖。
“你们完蛋了。”
昏暗的地下仓库里,明松雪虽然被捆在椅子上,但神情却很淡定,甚至还在对着面前的田旭民放大话,“我的小狗肯定是去给我报警了,等会儿警车就会来给你抓起来,我知道你想说你有钱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