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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听茶(穿书) 第76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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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因为夜已深了,大多数工匠都已经离去归家,每个区域的人都不多,工匠们没有压抑声量,高声谈论着什么:

“这活是越来越辛苦了,工钱给的也不多,几年了就没提过,物价却一直在涨!想过点好日子可真难!”

“想开点吧,要是离了这铸币厂,你在肃阳里干别的行当,难不成还能更舒服?日子都这么难过,咱已经算好的啦!”

“我瞧金禄总带着他那儿子来逛厂子,啥意思啊?他那儿子老对咱们颐指气使的,怕不是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?”

“金禄想得可真美,金远休给了他权力让他代管一下厂子里的事务,他还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占着这铸币厂不成?在金氏里,他也就是个偏到没地儿数的旁系!”

“谁叫金远休生不出儿子,他们金家其他人都对他这铸币厂和那几个铜矿石洞垂涎欲滴呢。”

“哎,我听说他也就早年正妻给他生过两个孩子,结果儿子夭折了,只剩那个女儿。后来他正妻死了,他另娶后又接连纳了许多妾室,有什么用,还是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!”

“我听说他为了当上城主干了不少亏心事,造的孽都报到了儿女身上,所以他纳那么多妾,还是只有那一个女儿。”

“要我说,是我就把厂子给他剩下的这一个姑娘管了,这老天都在暗示他呐!”

“可不是,都什么年代了,隔壁老王家闺女前年文选中举,都去当京官了,他家儿子反倒一天天在外头闯祸,还要他家老子去赔罪。金远休已有嫡女,拼命生小孩,不就是想要个儿子么,我就不懂了,怎么姑娘就一定比小子差啦?”

蹲在屋梁上方的符瑶瞅准时机,将手里握着的一把土灰洒下,正好落在工匠们的头上。有两名工匠眼里进了沙,顿时停下脚步嚷嚷起来,“你们两个怎么回事!”“这泥沙哪来的,都进我眼里了!”“我看不见路了!”

见六名工匠都乱作一团,符瑶朝躲在门后的越颐宁示意,越颐宁立即快步出门,扭身钻进了工匠们来时的那条甬道。长长的甬道里没有灯光,只依稀能看见尽头有一扇铁门,铁门两侧点着两个光芒微弱的火把。

料车是从这里出来的,所以这里一定就是铜鞘库了。

越颐宁来到铁门前,试探性地一推,门没关。她将门开了一条缝隙,细细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,确定没人后才侧着身体挤了进去。

铜鞘库里整齐地堆放着一个个方形的木质箱子,很暗,里头甚至没有火炬,只有几盏随意摆放在箱子上的煤油灯,一眼望去像是几簇飘在半空中的鬼火。越颐宁合上门,就近打开了一个木箱,里面堆满了金属矿石,切面圆钝,泛着冷冽的寒光,她辨认出这应该是铜矿石。

铅料和铜矿应该是库里最主要的两种材料。越颐宁思忖。她的时间不多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,虽然符瑶会想方设法拖住那些工匠,但她也必须动作快些。

仇恨

越颐宁随手提起一盏煤油灯, 绕过一叠叠木箱,朝库房深处走去。

风混着金属腥气。这里太安静也太黝黑,绵延的泥地砖像是墓地, 走得深了, 渐渐能看见巨大黑影,宛如通天的墓碑。

是一排排货架, 这些长条形的木板上摆放着辅料, 例如黏土、牛骨灰和硼砂。但这些不是越颐宁的目标, 她只是略微扫视就移开了眼。

在第五排货架尽头放了张榆木案几, 十分醒目。越颐宁走了过去, 黄澄澄的光晕淌过腐朽生空的榆木,她尝试打开案几抽屉, 但是抽屉却卡住了。越颐宁观察了一番, 将煤油灯放在了地上, 光芒照亮了抽屉上的锁孔。

开锁, 对于越颐宁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。但这锁孔细小,簪子怕是行不通。越颐宁没有犹豫, 将耳垂上的白珠耳坠摘下, 银丝对准插入锁孔。

拉开抽屉,里面躺着本靛蓝封皮的《原料日录》,越颐宁拿起来随手翻了翻,连日以来进出的各项原料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 铜料铅料,日进日耗,分毫毕现。

越颐宁将这本册子拿在手中,心里油然而生一个念头。

太容易了。

虽说有锁,但是这种层级的锁芯谁都能打开, 随便一个流浪儿拿铁丝捅几回的功夫罢了。作为记载了真实原料份额的记录册,若是被人偷去,便可作为最有力的罪证将金氏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
没有看守,走进来就能注意到的案几,一点也不复杂的锁,这未免太不符合金远休的作风。

封面边缘的磨损出了毛边,有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。

越颐宁眯了眯眼。从外表看来,这本册子天衣无缝,但若是假账,只需翻开细细察看里面的条目,定然会发现破绽。

可是,她现在没有时间翻开来细看了。若是她带走的是错误的日录册,就会打草惊蛇,之后就再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这份物证了。

陡然间,越颐宁听见了异响,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渐渐回荡起模糊且规律的声音,从远处慢慢接近,越颐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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